無法偽裝的真實

或許
這才是我們應該面對生命的態度吧


晚上回到家準備除夕圍爐吃年夜飯
老弟一聲爺爺在喘
於是剛好也要接他們過來吃飯
就跟著過去看一下到底是什麼狀況


到了爺爺那邊看著他躺在沙發上很喘
但是又不像是COPD的那樣喘
不過當下還是立即決定去急診掛個號看一下
想說沒有什麼大問題的話
吸一個氣管擴張劑應該就可以回來繼續吃年夜飯了


到了急診
問診之後安排了抽血和胸部X光
在X光上面看起來是兩側胸部積水
抽血的報告一出來
心肌酵素大量升高
腎功能偏差
白血球和發炎指數上升
看起來就像是個心肌梗塞的樣子


後來接上血氧濃度機器
一開始就只有83%
低到很離譜的地步
以這樣的血氧濃度撐這麼久
我真不敢相信爺爺怎麼這麼願意撐著
趕緊帶上mask吸純氧
血氧有慢慢上來到98,99%
但是喘的樣子似乎沒有減退


抽了動脈血
我是沒有看到data
但是學長是說血液很酸
再加上血氧濃度又開始一路掉到90%附近
於是主治醫師就幫爺爺插氣管內管了


插上了管子送到內湖院區
人一直都是很清醒的
只是血壓就開始一路往下探底
從原本的收縮壓90多
一直掉到80幾70幾60幾
看起來就是一個休克的樣子
趕緊打上了femoral CVP
Fluid challenge之後
血壓上來到了110
但是沒幾下子又往下掉到80幾
因此升壓藥也給上去了
Dopamine + levofed 加上去之後
血壓很不穩定
一直遊走在60到90之間


後來決定送上去加護中心觀察
一送進去之後
在外頭只等了一下子
學長就衝出來說剛剛asystole 了
已經CPR過一次
目前是有把心跳壓回來
但是跳的不是很穩定


當時趕緊把後續大概會發生的事情跟老爸討論的一下
第二次再進去加護病房的時候
看見又在CPR一次
跟老爸討論過了之後
就直接請護士跟醫生說若是asystole就DNR吧


於是在他們停下手邊的工作之後
大概過了不到十分鐘
爺爺的心跳就休息了


來到急診大概六七點
不到六個小時
爺爺就走了
事情對很多人來說都是這麼的突然
可能前一刻還可以跟你說說話
後一刻就心跳停止了


我想
或許在前一夜半夜發生的那一次心肌梗塞
就已經決定了整個疾病發展的進程了
而我也只是在整個進程中的一點上發覺了一些些徵象
試圖想要為生命做一些挽回


我們能做的
就是讓爺爺帶著尊嚴一路好走吧


在這樣的時間點發生這樣的事情
對很多人來說一定是很難以接受的
但是撇除這個之外
面對生命的脆弱以及無助
我們的情感似乎會比想像中來的堅強吧


後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只是希望在諸多不同看待死亡的意見上
不會讓更多還在世的家屬們為此爭論不休吧


天堂的門
到底有沒有為爺爺而開
我想我也不知道
但是若還有一絲絲的機會
我還是很希望將來能再見到他一面



Daddy,
Grief in peace…